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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到底是电影人的助手,还是电影人的挑战书?”在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这个问题引起了国内外电影人的讨论。
电影,从诞生那天起,就带着浓浓的技术范儿。1895年,当卢米埃尔兄弟让照片活动起来,昭示着电影放映技术的开始。那一刻,他们被看作是发明家,而不是艺术家。
一个多世纪以来,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电影始终都在拥抱最新的技术革新,并逐渐成为风靡全球的艺术。
电影,可能变成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艺术作品
此次上影节期间,全球首部全流程AI动画长片《英雄本色之赛博边缘》首次公开片花,当经典功夫影片里的硬桥硬马以全新震撼的形象重现银幕,在场的观众纷纷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一时刻。
在电影行业降本增效的当下,AI让电影创作在周期和成本上实现了突破。
约翰·休斯说,他在视效行业从业多年,见证了技术如何在迭代中不断推动电影发展。
2010年,《阿凡达》首次在中国上映时,中国仅有14家IMAX影院,当年最终收获1.68亿元票房,以仅有约0.23%的银幕数占比创下高达12.2%的票房占比。那一年,中国院线总票房在它的带动下,首次突破百亿元大关。
国家广电总局曾专门召开专题会议解析“阿凡达现象”。众多专家提到它对3D技术的创造性应用,认为该片推动了整个电影行业向更高层次的技术发展。
影院,或将是一个“未来空间”
采访中,业内人士达成一个共识——当技术迭代赋予电影发展更大的潜能,自然而然地,观众对于电影的期待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挑剔。今天,需要不断问自己:怎样去面对观众、面对市场?
今年3月18日,国家电影局发布《关于促进虚拟现实电影有序发展的通知》,首次明确将运用虚拟现实(含增强现实、混合现实)有关技术制作、采用头戴式显示设备等虚拟现实终端观赏、用于电影院等固定放映场所公开放映的新形态电影,纳入电影管理体系。这意味着,电影正式进入“可触摸时代”。
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依托AR、VR、MR等数字影视技术所开设的“未来影院”单元,以及首次把VR电影放在影院里展映而新增的“置身扩影”单元,成为观众的热门打卡地。
还有XR大空间沉浸式体验项目《帝国密码——秦始皇陵》,创作团队借助海量的考古资料和严谨的历史研究成果,以虚拟现实电影的形式深入从未发掘过的秦始皇陵地宫深处。目前,项目正在申请“电审虚字”公映许可证。
王媛认为,虚拟现实电影为影院的未来发展探索了一条新的路径,比如在影片上映时同步推出虚拟现实版,让观众换一个厅就能“走进”影片中的世界,“就像购买周边文创一样,获得一种延伸体验”。
“过去看电影,我们面对的是一块屏幕,现在,虚拟现实让我们面对一个世界。技术的发展为电影艺术创作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在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上影节未来影院单元策展人车琳看来,在虚拟现实技术的推动下,未来影院或将是一个“未来空间”,观众观影时不再只是被动聆听,而是能够深入到影像中,甚至能在观影时选择成为不同的角色,并根据不同的选择结果解锁不一样的结局。这样交互式、沉浸式的观影模式,在中国电影市场迎来变革之际,将给电影产业带来新的消费群体和消费可能。
AI,如何打破创作与制作的瓶颈
虽然电影被称为长在技术上的艺术,但电影的精神内核依然需要通过人的创作来完成。
正如导演李少红所说,“现在有人讲AI会取代导演,以后电影不用拍了。但我始终认为,创作方式可能会改变,角色会改变,但创作本身不会改变。”
导演、编剧李霄峰对新技术一直持拥抱态度。他的新作《天马流星》里就有关于AI的思考,“我写了一个家庭,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顺利升学,用AI造假做了自己的升学材料。我总结下来,AI可以造梦,但是也可以造假。”
特别是当李霄峰进行科幻电影创作时,他认为真正的难点并非制作技术,而是如何“去理解未来几千年后要发生的事情”,并让当代的观众理解。
《狙击手》《拯救嫌疑人》等影片的导演张末也曾尝试用AI生成剧本大纲,结果发现内容很套路,缺乏创新。她认为,AI更适合作为辅助工具,如预演、初版剪辑等,创意核心仍然需人类把控。
“我参观过AI公司,他们做得很好,但是我觉得真正有意思的在于你必须善于对AI提要求,告诉它你要什么。”张末说,AI学得很快,迭代也很快,这就非常考验我们这些所谓的“饲养员”,一定要给它非常具体的要求,才能呈现你想要的东西。
约翰·休斯也坦言,如果作为一名普通观众,相比于特效大片,他更喜欢张艺谋、宁浩等擅长叙事的导演的作品,因为这些作品能让他享受观影过程。他相信,能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始终是那些情感丰沛、擅长叙事的作品,只有善于讲故事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