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在家,最适合做的两件事儿是翻箱倒柜和整理思绪。隔不久,我会把干燥箱、摄影包里的器材拿出来擦拭、把玩,气吹和镜头笔是专用的清洁工具,机腔吹吹,镜头擦擦,直到机身镜头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然后再一一整理好放归原处。我不是器材党,没有很多器材,但每一台相机和镜头,都有我的记忆和故事。
如今,数码时代很少有人用胶片机了。从佳能IXUS、松下LX3到徕卡X2.再到尼康D700、D5,从卡片机到单反,从感光元件1/2.3英寸到24x36全画幅,数码机不断在进步,画质也越来越好。但这台尼康FM2胶片机,仍然是我相机群里的最爱。八十年代末调到城区中学,记得学校里有一台老旧海鸥120双头胶片机,我和物理老师张老哥等,曾用它带着兴趣组的孩子们拍过风景,宿舍拉上黑窗帘、吊上红灯泡,土法上马的暗房里学着冲洗扩印黑白片,虽然技术粗浅、弄出来的片子目不忍睹,但终究是我学习摄影的开始。
尼康FM2之前,我先后买过“湖光”和“海鸥”DF。其实现在看来,那台小“湖光”傻瓜胶卷机根本就算不上啥相机,因为实在太简陋了,应该还收藏在哪,有机会专门写篇文章说说它的故事。胶片机年代,德系相机毫无疑问是大哥大、领头羊,徕卡、康泰时、福伦达、禄来,一个个威名远扬,那时咱不太懂也买不起。说心里话,虽说历史上日本和我们有过血海深仇,但你不能不承认,日本是个很独特的国家,作为机械光学一体化的影像产品--照相机,是日本工业强国之路的最好缩影。
柯尼卡1882年生产相机了,1917年尼康公司诞生,但相机制造特别是单反相机飞速发展是五十年代以后的事。二战被打趴下后,日本人没有萎靡,工业强国之梦再度开始。1951年宾得公司试制成第一台照相机—Asahiflex,于1952年投入生产,这是日本生产的第一台35mm单反相机。1959年,尼康公司推出第一架135单镜头反光照相机NikonF。尼康F胶片机以其精湛的工艺,以及相对于德国相机较低廉的价格迅速得到广大专业记者的认可。从此,日本相机制造一发而不可收,大有赶上甚至超过德国老大哥的架势。影像行业进入数码时代后,日产数码相机无论是规模、品质和品牌知名度,都把老大哥远远甩后面了。尼康、佳能、美能达、宾得、奥林巴斯,理光、确善能、富士、玛米亚、柯尼卡,如雷贯耳、无处不在。
海鸥DF300是我第一台胶片单反,记得是九十年代初期,在南通市区人民路一家摄影器材店里买的,当时还配了一支海鸥28-70mm/变焦头,算是我的一套专业器材了。这台海鸥DF300是上海照相机厂1989年开始,按照日产美能达X-300仿制的,质量不错,我用它为父母、儿子以及亲朋好友拍照下很多珍贵的镜头。玩了单反后,对胶片机的认知越来越多,特别是了解了尼康相机发展历史,对Nikon是情有独钟,我认为其F系列在日产胶片机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特别是FM2更是机械相机的美学典范。
没事的时候,我拿出FM2,用柔软的眼镜儿布一遍遍仔细擦拭,有时装上镜头空拍几张,听听那清脆的快门声音也舒服的。不过,我也装上胶片,用它试拍过一次,似乎是惟一的一次。现在拍摄胶片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胶卷不是随时有得买,即使买到冲洗扩印更是难上加难,虽说也有网店承接这活儿,但终究很不方便。那唯一的一次胶卷拍摄,也是为了验证FM2才有如此动力。在网上买了两盒柯达135彩卷,联系好上海的一家冲扩网店,才放心去拍。记得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套上一支徕卡50mm老镜头,装上胶卷,特地跑到南山湖,随拍了点风景和人物。
尼康FM2采用一块硅光敏体(SPD)作镜后均衡测光,由一粒纽扣电池提供电源,实际上假如你有一定经验,测光值可以估算。除此以外,FM2不需要任何电力和计算,所以它是一台真正的纯机械相机,机械的东西总比电子的可靠,当然,增加了拍摄的难度。用FM2拍摄,对焦靠瞅,测光靠估,成像靠猜,这“三靠”是让人很痛苦的事情,而且一盒胶卷就三十几张,能给你“咔嚓”几下?
有人说,数码相机拍摄如同“抱来的儿子当的兵--死了不心疼”,只要你高兴,你可以摁住快门“咔嚓”到底,而胶片机的快门是亲生儿子,每摁一下心抖一下,但恰恰是这些不便和不舍,迫使你精心构图、仔细测算、小心操作,认认真真拍好每一个镜头。也许,胶片拍摄的乐趣正在于此吧。
那天FM2拍完之后,小心从机盒里取出胶卷,第一时间寄往上海的一家网店冲洗。然后,就是焦急不安的等待。因为我担心这老机器到底能否拍摄?胶卷不会过期了吧?当网店老板把小样发我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尼康FM2,宝刀未老,效果杠杠的。虽然画面清晰度和锐度没有数码照好,但对焦清晰、色调柔和、过渡自然,有胶片照特有的质感。至于曝光指数是否精确,已不很重要了,因为胶片强大的宽容度已弥补了这一点。
尼康FM2,我的最爱,何时再能带你出去遛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