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进表叔、表婶家院子的时候,陈杰目露凶光。
他已将外套披在头上,半遮着带血的脸,胳膊下夹着一根长棍,裤子口袋里揣了一把长刀,仅刀柄露在外面。
表叔、表婶家,是陈杰准备行凶的第二户目标。
就在刚刚,他已闯入表哥、表嫂家,趁着午睡之际,用长刀杀死了他俩,以及他俩两岁零一个月的孙子。
11月12日,蚌埠市公安局发布悬赏通告,2019年11月12日下午,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曹巷村贡家庄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致3人死亡,3人受伤,犯罪嫌疑人陈杰在逃。
警方追捕陈杰的悬赏通告
警方发布的警情通报
伤者方心痛地表示:“无论如何也难料到,小忠(陈杰的小名)会对自家亲戚,下如此狠手!”
“长刀揣在裤子口袋里”
11月12日下午一点五十分左右,贡欣(化名)刚刚外出归家,正巧赶上了陈杰来家里行凶。
事发时,贡欣正和母亲坐在院子里的沙发上吃饭,陈杰头上披着外套,半遮着带血的脸,胳膊下夹着一根长棍,裤子口袋边露出一个柄状的物体(后来才知道是刀柄),径直走进了贡欣家的院子。
贡欣以为他脸上的血是喝完酒摔的,当时并未起疑。
随后,陈杰朝着贡欣和她母亲凶狠地喊道:“表叔人呢?我有事情找他。”因为在贡欣家人眼中,陈杰有些“耍泼皮”的性格,挺不好惹,所以贡欣的母亲就随口回应他:“你表叔不在家。”
实际上,贡欣的父亲此时看到了陈杰,故意躲了起来。陈杰听到表叔不在家后,就抡起棍子朝着表婶的头上砸去。“我妈下意识的用胳膊一挡,当时胳膊就被打折了。”贡欣说道。
母亲被打,贡欣立即去抢陈杰手中的棍子,此时,陈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长刀。这时,贡欣的父亲不再躲避,立即跑了过来,直接扑向陈杰,并大喊:“小忠!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父亲眼神不好,我对父亲喊道,注意小忠手里有刀!”在贡欣说出此话的同时,陈杰已经将刀刺向了他的表叔。
随后,陈杰被表叔扑倒在地,但手里的刀依旧没有脱手,贡欣立即用自己的手去按陈杰的手,陈杰挥舞长刀又划伤了贡欣的鼻子,贡欣大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贡欣鼻子被陈杰用刀划伤
一位亲戚路过贡欣家门口,听到声音跑进院子看到这个情形,也帮忙上去按住陈杰,贡欣随后把刀抢了过来,赶紧跑出院子将刀远远的扔到了草丛中。
陈杰见情况不妙,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表叔,跑出了院子,随后,搭了一辆过路车逃走了。
“当时我父亲身上流了好多血,人已经要昏迷了,我打了120急救电话,等待救治中,听村里人喊小忠不止害了我们一家,旁边那家有三口人,也就是小忠的表哥、表嫂,和他们两岁零一个月的孙子,也被他害了。”贡欣心痛地说。
“暂离几日避避风险”
11月15日,贡欣的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内救治,母亲胳膊骨折的地方被固定住,等待手术,而她鼻子上的一道刀痕,仍尤为明显。
贡欣的母亲被陈杰打骨折
“这些都是小忠害的。”贡欣愤恨地说道。
曹巷村村子很小,位置很偏僻,除了几十栋紧挨着的村民房屋被集中建设,周边都是大片的山地、荒地。
被杀的那三口人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而被伤的贡欣家,院门已锁,但透过院门缝隙,仍可看到院子内的大片血迹,这是事发当天贡欣父亲被捅流下的。
死者家门口拉起警戒线
贡欣家,院内是贡欣父亲被捅流下的大片血迹
而陈杰的家与贡欣家就住斜对面。陈杰家中,除了警力之外,并没有其它人在。
陈杰家
可以说,陈杰潜逃后的曹巷村,搬离了大半人,留下的村民也都开始关门闭户。
“杀人前买地图、手机卡”
出了事后,人们才意识到,陈杰作案前早有准备。
“因为我们家和陈杰家根本没有矛盾,都是亲戚又住斜对门,平日里家人偶尔还和陈杰打打牌,消遣一下,根本料想不到他会杀人,”贡欣说,“我们农村人都很朴实,白天都是不锁门的,所以事发当天陈杰直接就进了我家院子。”
不仅贡欣家没有防备,死者家也一样。
事发时,死者一家的男主人,也就是陈杰的表哥正在屋里午睡,而表嫂带着两岁零一个月的孙子,在另一间屋里休息。死者家的院门和房门没有锁,陈杰借午睡之际,进入了死者家。
他先是来到表哥床前,一刀抹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后,又来到表嫂和孩子的房间,杀死了她们。后来,村民们发现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和小孩都倒在了地上,女主人腹部上被捅了刀,小孩也是腹部中刀。
除了杀人时机的找寻,村民们后来才意识到,陈杰犯罪后的潜逃,似乎也早有准备。
“小忠就是因妒生恨”
对于陈杰杀人的原因,村里人都不得其解。
就连被陈杰砍伤的贡欣一家,也只能怀疑:“小忠以前总是念叨,你们日子过的比我好,估计他因妒生恨。”
陈杰住在曹巷村已有十几年光景。“当初,他是凤阳那边的人,家里特别穷。而他的奶奶和我们是一家人,住在曹巷村,就把小忠接来了村子,帮他在这边‘落地生根’,给他分了一些地,帮他盖房子。”贡明介绍。
平日里,陈杰也总是给人笑嘻嘻的印象。他有妻子和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但是没有孙辈。两个男孩都三十多岁,在外面打工。
“按理说,小忠家的日子现在过得还可以,虽然以前是低保户,但现在不是了。而且,因为最近村子周边修铁路,小忠家的地被征用,还给了他20万元左右的补偿,”贡欣说,“不过,小忠特别爱赌钱,时常出去大赌。他平日以种地为生,但时常都是他老婆去种地。”
陈杰的脸上虽然时常挂着笑容,但他给贡欣一家的印象并不好。“有些‘笑面虎’的感觉,头脑灵光得很,但是又有些泼皮无赖,所以我们平日都不愿意招惹他,还时常借给他家东西,就为了搞好关系。”贡欣摇摇头,无奈地回忆。
在贡欣的嫂子眼里,陈杰则有些小心眼。“他从年轻时起,就不允许妻子出门和其他男人说话,时常因此和妻子吵架,他妻子最近在和他闹离婚。听说事发当天上午,他还和妻子吵架了。随后妻子和女儿出了家门。”
除了妒忌与小心眼,贡欣家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让陈杰下如此狠手。
“小忠与死者一家,也没有什么大矛盾。”站在死者家周围,贡明叹了口气说道,“唯一的一点儿争执,可能就是宅基地的事。”
陈杰在死者房屋边所挖的坑
“后来听村民说,有一次小忠闲聊中说道,要把村里姓贡的全杀掉,我们村小,沾亲带故的,基本都是贡家族群,当时村里人没在意,以为他开玩笑。”贡明语气凝重。
“真的没有什么大矛盾,就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接触。”贡欣说道,“那天,小忠砍伤我们一家后,就以去城里看望妻子为由,搭了一辆顺风车逃走了,后来那辆车的司机说,就载了他不到五分钟,陈杰就下车自己走了。”
目前,陈杰仍然在逃,他到底为何要对这么多亲人痛下杀手?真相要等陈杰归案后,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