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x摄影

在大同,当年老百姓攒自行车,可你见过攒汽车吗?

admin 191

光阴的故事里

尽是岁月变迁

在泛黄的老照片里

总有一段段美好回忆

老照片里记录着泛黄的故事

老照片里藏着每个人的秘密

那些沿街的商店、银行

菜店、理发店里

曾经包容着老大同人的职场生涯

那些胡同、大院、街巷

排房、筒子楼

曾经收纳着老大同人几辈人的

平凡生活……

第108期(下)讲述人张利敏

原工作单位:大同市木材公司

我一辈子的爱好就是汽车,工作几十年也没离了方向盘。我学车的历史可以说非常“悠久”。我父亲对机械非常着迷,在部队时就开车,而我也继承了他的基因。父亲转业回大同后在大同人民银行工作。当年还没有工商、农业、建设等各种专业银行,就一个人民银行,在东华门。当时银行的汽车很少,一辆美吉普,一辆道奇车。当然更没有司机,我父亲是大小车都得开。有时他下班就把车开回了家,所以我小时候天天在汽车上“滚沾”(大同话)。

▲张利敏和父母的留影

到了上中学的年龄,也正是“半大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汽车那么新奇的玩意儿,我说啥也要试一试。我对学校上课提不起兴趣,成天就思谋着摸捞摸捞(大同话“摸摸”)汽车。哪怕是帮着洗洗车、闻闻汽油味,心里也舒坦。于是乎,我天天就往父亲单位跑。

当时,在银行对面还有一个饮食公司,公司车队有四五辆汽车。我父亲和那里的师傅们很熟,一来二去我也成了那里的常客。每天我从一中放了学就沿着一中东围墙走,过了司令部街就到了皇城街。大同人民银行就在皇城街尽头的东华门,对面就是饮食公司。我父亲如果不在单位,我就跑到饮食公司跟着师傅修车。当时饮食公司负责晚上给各个饭店送煤,我就天天跟着他们出去。一晚上不睡,第二天早晨照常去上学。那时候放学早,下午四点多我就又背着书包跑到车队去了。我这人就一个特点:勤快。不论到了哪个地方,眼里都有活儿,看见啥就帮着干啥,所以无论车队的师傅还是别人,都喜欢我这个半大小子,车队的师傅出车都喜欢领我,我自然也和师傅们学到了各种技术,还能给他们顶半个工呢!跟着他们往饭店送煤,也有意外收获,就是到哪个饭店都能吃上好吃的。什么馅饼、烧麦、过油肉,跟着师傅们没少吃。

当年的汽车和现在的不一样,汽车故障率高,开车必须先学修车,不然车坏到路上没人帮得了你。过去的车基本都是纯机械的,其余就是电路、油路,把这些搞明白了,开车上路才放心。我跟着饮食公司的师傅们除了给饭店送煤外,还跟着他们支农。开着车拉风化煤做化肥原料,从七峰山底下拉上,送到新荣区前进村和其他村子。

那时候学校都组织学生学工、学农、学医、学军,这些活动我哪个也没参加,我所有的时间都学了“工”——开汽车。那时候,汽车是非常紧俏的物资,某个单位想买一辆车光有钱还不行,必须到市计委批买车的指标。当时汽车生产能力不足,一般单位买汽车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俗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于是就有了“攒车”这一说,不光老百姓“攒自行车”,单位也各显神通“攒汽车”。这事情放在现在简直不可思议,现在的车没上国家的产品目录、没有出厂合格证,上牌照就是天方夜谭。可在当时,人们想尽办法托关系四处买零件,硬生生地要攒出一辆车来。我就是通过自学,理论联系实际,学起了修车、开车。

我记得当年饮食公司车队有个麻师傅,技术特别。什么车到了他的手里,一听一摸一开就能判断出故障,那真是大神一般的存在。

我学车肯定是偷偷摸摸的,尤其是开我父亲的车,更是像做贼一样。我父亲开车下乡,我悄悄地藏在座位后面,等出了城才敢露面。这样的次数多了,父亲看我这么喜欢开车,也慢慢地教我。有一次,我趁着父亲睡午觉的时候,悄悄地把车开了出去。父亲睡醒了,出门一看车不在了,车钥匙也不见了,就知道我又偷着开车出去了。那天也是运气不好,车走到防疫站城墙豁口突然熄火了,怎么也打不着。实际上是电瓶没电了,我不懂。我父亲找到我,训了我一顿,但没打我。然后挂上挡一推车就着了,我才知道汽车没电也能推着,没有白挨骂。

我偷着跟师傅们开车也出过一次事故。有一次我和师傅(我父亲的徒弟)出去送煤,往出挪车的时候没卡住量,一下子撞到电线杆上,把前保险杠顶弯了。吓得我们连夜拆下保险杠修理,好在那保险杠就是一根槽钢做的,拆下来捣直了就行。不敢让我父亲知道,这也够惊险的。

1976年7月我高中毕业,8月10日是我十八岁的生日,17日我拿到了驾照,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开上车了。我学开车没有师傅,说无师自通也不为过,好像我天生就对汽车有一种亲切感。

人常说“艺不压身”,就凭我会开车这一手,插队的时候就开车了。虽说是在农村,但我是一天地也没下过。我插队在城关公社新民社,当时村里有手扶拖拉机、东方红30和正在准备“攒的”解放汽车。“攒的”这辆汽车的后桥还是我父亲托关系从省里批回来的。我去了正赶上“攒车”,我也是新民社的第一批司机。后来新民社又从果品公司顶账顶回一台上海130,方头、单排、果绿色的,很别致。当时全城关公社没有小汽车,这上海130就是最牛的车了。我就成了香饽饽,开着这车,拉着人到处跑,很风光!

▲上世纪八十年代,能开日产尼桑万利特面包车,那是很气派的。

刚开始,村里的主任还不相信我这毛头小伙。有一次我和主任开车出去拉菜,走到黄花街车熄火了,打了几次都没打着。主任着急地下车说:“我去找一公司的史师傅(老修理工),你在这儿看车。”我觉得可能是化油器油淹了,就自己打开机器盖处理起来。还没等主任走到北戏院,我已经开车追上了他。从那以后,他才相信我确实是个合格的司机。

大队库房里堆放了八台手扶拖拉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动弹了。我自己硬把这几台拖拉机分解开,好的零件组合在一起,攒起四台能用的手扶拖拉机。当时电力紧张,我把手扶拖拉机的机器用作补带厂、磨面坊的动力。我成了村里的“红人”,挣的工分比社里壮劳力都多。农村冬天事不多,可我一年365天都不闲着。过年的时候我还开着解放车做的花车参加正月的闹红火。

▲张利敏(后排左二)在木材公司工作时与同事们在春节花车前的留影。

插队两年多,赶上知青返城,大家都回城,我也不例外。走的时候村主任不让走,说“你走也行,得帮着带出几个徒弟才行”。当年我才十九岁,就成了“老师傅”。不过也不是吹的,我不光会开车,修车也是一把好手。回城走不了,没办法,我装病请了一个星期假,把车钥匙交了。结果村里还派人到家里找我,我妈说我不在家,实际上我就躲在另一间房里复习功课,准备考工,直到考完试我才回去。当时考得还算不错,我考上了物资局全民工。当时司机可是让人羡慕的差事,我们培训有80多人,只有我到了木材公司车队。分管领导一看我的驾驶本上“准驾车型”盖满了红章,什么车型都能驾驶,说:“啊,你这老司机了!”

开车也要动脑筋。我1985年就是大同市优秀驾驶员。我们车队司机都佩服我的技术,两边一拳头的间隙,我倒车都是一把到位。当时公司盖楼房到砖厂拉砖,我开老解放半挂车去拉砖,砖厂的装卸工最喜欢装我车,我能一下把车贴在砖垛前,他们装砖省时省劲儿。

▲在大同市木材公司工作时,张利敏在接回的新东风140汽车上留影。

1983年换了东风140,确实比解放车好开多了。我的车多拉快跑,业绩考核指标都前列,车辆保养的各方面都非常好,四年跑了17万多公里。后来这个车单位要卖,包括外观叶子板、挡泥板、保险杠、倒车镜都是原厂的,没有碰过,就换过离合器片、刹车片。

▲1980年张利敏和父亲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前合影留念。

一晃几十年过去,我开美吉普、老解放、东风车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从梦想有一辆自己的车到现在已经换了好几辆车,想想还是现在好啊!

张利敏近照

陈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