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爱这哭不出的浪漫》的前言中,严明动情地写“我认定了这样的一生值得一活,可以无限接近诗句,无限接近向美的皈依”“或许我可以用执拗的经历做一块界碑牌,站立在一个路口,写上我们曾经那么爱和那么费劲思量”字句都关乎理想、关乎理想中的人生境况,颇有在艺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的决绝。
严明谈到,本打算出版就先至此告一段落,而始料未及的是近些年发生在无论是行业、工作、家庭、个人身上的巨大变化都让他十分震惊,这促使他不得不再拿起笔。2017年,严明在一次演讲的最后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世界上其实没有大人,只有长皱的小孩。
“你这一生,是从产科医院的门口往后看,还是在殡仪馆的门口往回看?我觉得不会是后者,否则我们这一生为什么而活呢?当你很小的、心智还不成熟的时候,你已经是是自己了。后来你下了决心在做的事情、你抱持的理想,你的奋斗都是给当初还是少年的你一个交代。到最后你老了,老掉的可能只是这皮囊。你始终是一个长皱了的小孩,可以安慰到一众大人。”
“前两本书里我对之前的工作单位只字不提,那时候觉得自己似乎憋着一股劲儿要和曾经的工作断然分开,而其实我在报界待了十年,有许多故事和感受,其实完全是可以提一提的,我坐公交车路过南方报业的时候,我也会悄悄回头看,会悄悄想念以前的那些同事。后来我写到“人到中年自然怂”的时候,包括《论唯美》那些文章的时候,其实我都觉得亲切,这是这本书意义的一部分。”严明谈道。
严明称从《我爱这说不出的浪漫》到《长皱了的小孩》,无论是个人的状态,还是文字的变化都是很大的,“之前父母在的时候,我是一种在各地壮游,颇有让人艳羡的地方。但是这几年,父亲生病,无数次往返医院和家里那种焦急,我在广州一接到电话就以最快的速度去买票,这些事情对我心理上的冲击是巨大的,生活能一下子把人打回原形。”
“一个曾经用脚丈量过那么多地方的人,最后还是要路过自己。”
“2012年,我拍过一张照片《严亨与斑马》,就是在我家旁边的公园里拍的。我预先看中了那个场景和傍晩的天光,记下了时间,第二天傍晩便带上儿子去给我做模特。照片并无多大意义,只是想让他留下跟这个小县城老家的联系而已。父亲也跟了去,我交代他替我一直举着一只小小手电筒作为灯光,他就一直勤勤恳恳地举着。这也是唯一的一张父亲给我当助手的照片,不难看出右侧有一道很有方向性的光源的存在。当到了2015年这张照片印到了书上,父亲已经卧床了,我指着照片给他看时,那次拍照的场景他已经全然忘却了……”
父亲与儿子
如今父亲已经离去,这张原本只是表达着某种人和故乡的关系的照片于严明有了更多的意义。
采访中,严明说其实最难的就是写好自己,“写自己就像是用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划,这本书的第一辑《一地故乡》非常沉重,但是又不能不写,因为它是一个断裂口。
澎湃新闻:“长皱了的小孩”这样的内容是否也侧面反映出你比较注意在保留着自己的最初的真心和理想?
澎湃新闻:所以你认为对一个事情的热忱和坚持是最重要的?
严明:我想告诉年轻人什么重要,重要的就是咱既然干了这个事了,就要想怎样才能达到极限,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斧头,或者说自己就去打这个折扣。我们这一代人理想还没实现,下一代人就开始寻觅了。教小孩的逻辑就是我们要知道什么是好的与怎么做,然后全力以赴。
澎湃新闻:所以在每一个节点上你都能想的比较清楚你要做什么?
严明:我能搞清楚事情的本质,我知道我要干的事还没干。比如我想搞乐队,我们想写歌,但是做音乐的时候就是在夜总会串场子,我想干的事没干成,在追求的道路上会遇到很多伪装成终点的驿站,让你起了停歇的心,你皮衣皮裤穿着,每天吃饭店就觉得自己是摇滚人士了?
澎湃新闻:你的个人经历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和年轻人分享的经验?
严明:我以前说过:迷宫的出口在上头。我们当时搞乐队的时候,就是苦练技巧、迷恋设备、竞逐速度、拷贝偶像。最后青春耗尽,到头来发现这些都不是摇滚,这些都是皮毛工具。说白了你要创作,你要做首席小提琴演奏家无可厚非,但是有的人拿一把破吉他,手型都不一定标准,但是能唱出自己心声,让你听着就掉眼泪,我觉得这样的事是首选。你不能把考级题当目的,它实际上只会残害你的音乐才能。你要做的是刚会两三个和弦就能把你的快乐或者悲伤唱出来。
严明:会的。我会把想拍的内容规划到路线上,全国各个地方都有,比如我去重庆超过60次,郑州我也去的很多,因为我要从那里中转。事实上如果现在你问我最喜欢哪里,我最喜欢的还是我没去过的地方。比如吉林我还没去过,我其实无比想去吉林,我就会考虑在什么季节去哪些地方最好,然后它的地理状况,看它哪里有山哪里有河。
严明:大部分偶然抓取,比如一个人拿着鱼叉的一张招聘,我是在岸上看到有人向这个地方走我就赶紧跑过来,正好在江边有一个石头尖,一个人就拿了一个鱼叉走到那个石头尖上,我当时手都开始抖。有几张是摆拍,比如那个人穿着仙鹤的衣服的那个,因为他是在休息,周围都是人,背后是街,车水马龙。我就让他们站在岸边一个背景单纯的地方,我就觉得这张照片里他们的的气息和境界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