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柏林对谈是枝裕和
1905电影网专稿“请不要相信导演们在舞台上对自己电影作出的任何解读,那都不是真的。”——李安
柏林电影节七十周年大庆,专门举办了一个名叫“OnTransmission”的单元,邀请来自世界各地、与柏林电影节渊源颇深的七位名导演举行对谈;对谈的对象则由他们自己选择,往往是另一位在创作上和他们有所联系的导演。在对谈前后,还会放映这两位导演的一部作品。光从描述就不难想象,这个单元星光熠熠,克莱尔·德尼和奥利维亚·阿萨亚斯、贾樟柯和霍猛等等组合,可以说是大师班本班了。
但是要真从咖位上算,最厉害的组合还得算李安和日本导演是枝裕和。两个人合起来算,欧洲A类电影节的大奖拿了五尊(李安两尊柏林金熊,两尊威尼斯金狮,是枝裕和一尊戛纳金棕榈)。无怪乎柏林电影节将这两位的对谈放在最后压场。
李安和是枝裕和的对谈于27日下午举行,由纽约林肯中心电影协会策展人DenisLim主持。电影节并没有给对谈限定任何主题。于是,李安和是枝裕和两个老友,就对方电影的种种细节,侃侃而谈,根据对方的创作方法细心切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安在对谈中一再玩笑地对观众强调:“请不要相信导演们在舞台上对自己电影作出的任何解读,那都不是真的。”
“只要是优秀的电影人,可以拍出任何想拍的电影。”
《理智与情感》令是枝裕和深受震动
李安总结说:“像我当时那样的英语水平,实在不算厉害。如果我能拍出这样的电影,那么只要是优秀的电影人,可以拍出任何想拍的电影。”
“慈悲,是日本电影中最强大的内核。”
是枝裕和在对谈中分享了很多自己受到李安的地方,他当年看完《断背山》的时候感受到,这是一部完美的、伟大的电影;他反复观看,甚至在举行对谈的当天早上还复习了开头,衷心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拍出这样的电影。
李安也讲述了日本电影对自己艺术创作的重要影响。
他说,作为一个中国人,在成长过程中他看了很多来自好莱坞、日本和韩国的电影,无论是商业电影还是文艺作品,都对他口味的塑造,风格的形成起到了重大的作用。由于日本殖民历史的缘故,台湾人、台湾影迷,受益于很多日本电影大师。尤其是台湾第二代导演,几乎是被日本电影滋养长大的。
在李安看来,相较于美国当时的西部片主流,日本电影是如此东方。他在对谈中常常提起“慈悲”这个关键词,在他看来,“慈悲,是日本电影中最强大的内核”,是那些美丽、平静、具有无限诗意的日本电影中最突出的精神特质。“看似是自杀,其实是她对于自己最终解的自我解放。”
从两个人的互相提出的问题不难看出,李安和是枝裕和是创作思路非常不同的艺术家。
是枝裕和电影《无人知晓》
《卧虎藏龙》
他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李安,后者则显得胸有成竹。李安绝大多数的作品,都有具体的灵感起源。比如《卧虎藏龙》,整个影片还没有成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部电影他最想拍的场景,就是女主角玉娇龙在悬崖前的纵身一跃:“一个女孩子,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看似是自杀,其实是她对于自己最终解的自我解放。”他笑着解释,自己可能是一个对于希腊神话过于痴迷的人,喜欢从某种概念生发出去,形成故事,最终翻译成为电影的视听语言。李安的作品,往往有非常明确的起点。
“不要做东方西方的二元分割这是非常美国的方式。”
两个来自亚洲的导演,在欧洲的电影论坛上,面对台下各色皮肤的观众,分享了自己在电影圈、在创作中关于身份问题的思考。尤其是主要阵地在美国的李安,更是对于这个话题非常有表达欲。“不要做东方西方的二元分割,这是非常美国的方式。”
李安失笑:我来自东方,我来自中国,不要跟我聊沉默。对于各种各样的沉默,没有人比中国人更有心得。对于李安来说,一个东方人去西部,对于电影语言的真正贡献,在于探索关于空间和时间的电影语法;他以自己的想象,突破了关于隐藏空间、反物质的时空表达。